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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见一座离岛

  我以为,每个人都有一颗想要逃离的心。离开久居的城市,去一个完全陌生的远方流浪。说流浪似乎有点矫情,其实,不过是出走或是旅行,理由很简单,就是想要释放压力,或是排解烦恼,又或是漫无目的地看山看水...

2018-10-03 舟山日报 陈瑶 zstravel

  我以为,每个人都有一颗想要逃离的心。离开久居的城市,去一个完全陌生的远方流浪。说“流浪”似乎有点矫情,其实,不过是“出走”或是“旅行”,理由很简单,就是想要释放压力,或是排解烦恼,又或是漫无目的地看山看水,只要保持一种离开的状态就对了。

  可在城市的水泥空间里,往哪里“流浪”呢?

  背上行囊,选择离开,奔向一座海边的离岛。人们常说,人的一生至少要有一次独自旅行,不是为了看风景,也不是去寻找所谓旅行的意义,只是单纯地想逃离和行走!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就去绿华岛吧,那是一座适合“流浪”的离岛!

  离岛,即离开岛的主体。就像田馥甄《离岛》中所唱:“我觉得这样的距离很好,就隔着一片海,互不打扰,我是一座离岛,人海边的离岛,世界和我礼貌微笑……”

  绿华,一座海边的离岛,位于嵊泗列岛的东北部,岛屿狭长,由东西绿华组成,中间有一座百米跨海大桥连接。这座建于1972年的水泥石桥,是不是海岛上遗存的最早跨海大桥呢?没有考证过,但嵊泗人称之为“东海第一桥”。

  花鸟、枸杞、嵊山、绿华、壁下……数以百计的小岛,散落在茫茫东海上,像一颗颗珍珠镶嵌于万顷碧波之上,这就是嵊泗列岛。在嵊泗诸岛中,绿华的关注度,远不及花鸟、枸杞和嵊山,但却有着原始、秀丽、清新的别样渔村风情。

  还未踏上小岛,远远地,就看到一架架高耸的白色风车,那是遍布山顶的风力发电装置,蓝天下、碧海上,白色风车随风而动,不期然定格成了一道悠闲亮丽,如诗如画的风景线。再近些,一座座错落有致的渔家小院循着山坡迤逦排列着,这些面朝大海的二层楼房,大多建于上世纪80年代,基本是空置的,因长期无人居住,小院杂草丛生,几乎废弃,而留守的几户人家都是渔村老人。年轻人都走出小岛去谋生,而土生土长的老人们必定是不愿迁移,离不开依海而居的生活。岛上开垦的田地,一年四季种植各式蔬菜,足够他们自给自足。对于那些硬朗的老渔民来说,捕鱼、采螺、养淡菜依然是维持生计的主业。

  我在一户离海最近的老渔民家住下,偌大的楼房,只有老两口住着,儿孙都在城里落户了。院子里随意堆放着渔网、缆绳、浮球、蟹笼及各式渔具,其中,有一只自制的简易小船,只够容纳一个人坐。我好奇地问老伯,这样简陋的小船如何能在海中行驶呀?老伯粗糙黑黝的脸上露出几分神秘,“脚底没有三分功夫,咋会有海鲜吃?”

  老伯说,近岸礁石的皱褶和缝隙里藏着各种螺,他去采些来,晚上当下酒菜。我目送着老伯下海,只见他娴熟地驾驭着那简易的小船,穿梭于礁石间,渐行渐远的船影,时而弯曲前行,时而停靠于礁石旁采螺。此刻,天空澄澈,海水湛蓝,脑海里浮现了海明威《老人与海》的画面,透过岁月的流光,仿佛依稀看见了海明威乘着“阿妮塔”号起程远去的背影,无论是风平浪静,还是波涛汹涌,始终一往无前。向大海讨生活的老渔民,驶着注满勇敢、坚定的生命之船,循着最朴实无华的生活方式,在广阔无垠的大海中,穿梭得如此自然、惊险、生动。

  暮春的午后,阳光有些微弱,海风轻纱般拂过,透着一点点凉意;海浪缓慢又有节奏地拍打着礁石;蔚蓝海面上,整齐地浮游着一排排白球,那是渔民养殖的贻贝。贻贝,当地人又称淡菜,蓝海是成片贻贝生长的天然牧场,每年6到8月迎来丰收期,这也意味着渔民们的忙碌日子来了。远处,零星的几只小渔船,泊在宁静的海上牧场,这样清新明丽的风景,也许只有在海岛渔村才能看到。

  我一个人背着相机,漫无目的地游走于山坡阡陌间,手中的相机不停地记录着渔村的画面。风车、老屋、黑瓦、石墙、石阶、草木、渔网、小船、礁石、沙滩……这些细节拼接起来,便是一幅巨大的水墨画卷,它的名字就叫“绿华”。画面上,有阳光清浅,有海风掠过,有白浪卷起。也许若干年后,那些关于海岛的记忆碎片,会像电影镜头一样在脑海里一一再现。

  行走在绿华岛的静谧里,会觉得时光被无限拉长了,脚步更加缓慢与绵长。路边的花草在干净的空气中散发着清香,白紫相间的萝卜花在田间悄然绽放。人间草木,看似无情,实则有灵,在四季的流转里吐露芬芳,舒展韵姿。抬头看天,蓝幽幽的,明净而旷远,几朵闲云,悠然来去,就觉得一生的光阴就该如此,安静而美好。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忽然想起这句话,一阵莫名的感动流于心间。此时,陌上的萝卜花,一丛丛,开得正欢,雪白嫩紫,鲜活萌绿,怎不令人心生欢喜?既然喜欢,那不妨放缓脚步,静静欣赏,因为时光从来都是不慌不忙的。如果愿意,或许还能听到每一朵花开的声音,那是生命孕育和绽放的声音。

  人生是一场长途跋涉,有时候并不需要那么急地赶路,停下来,慢一点,哪怕只是看一看路边的一朵小花。我所生活的城市,已经拥挤的让人喘不过气,高楼林立的街角,难再寻到一片澄澈的天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时代所带来的焦虑、浮躁正在逐渐包围着我们,蚕食着日渐逼仄的生活空间。

  我们听惯了向前的召唤,在急促奔走中,有时走得太快,往往偏离了最初的方向,忘记了生活最本真的模样,那时,就该放慢脚步了,静下心来,适时调整身姿。有时慢是为了走得更好、更远。慢,不是懒惰,不是拖延时间,不是停滞不前,而是在放慢脚步的过程中,找到一个平衡点。慢,更多的一种心态,一种修行,一种坚守——对人生之路的从容、自信!

  遇见绿华岛,这座大海边的离岛,你只需将脚步慢下来,将心沉淀下来。放下焦虑,等你欢喜,为一座岛、一片海、一树花、一叶舟,停留、消磨一些光阴,亦是值得。因为这样的经历,是心灵的洗涤,是让自己的身体和内心回归真实,重新出发,遇见更好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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