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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岛旅游春天的故事

  记嵊泗早期旅游开发二三事。

2018-02-03 舟山晚报 王辉 zstravel

  “离岛、微城、慢生活”……嵊泗列岛以湛蓝蓝的海水、金灿灿的沙滩和旖旎多姿、气象万千的海山景色,吸引着一批又一批的海内外游客慕名前来观光旅游、消夏度假。据统计,刚刚过去的2017年,全县旅游接待人数达到596.7万人次,创旅游总收入84.3亿元,分别比上年增长20.0%和20.2%。

  在嵊泗县,一个产业30多年来长久保持迅疾的增长速度,并且持续健康协调发展,惟有旅游业能做到。然而,回首嵊泗旅游走过的这岛长海远的光阴,却并非是一帆风顺的。我在嵊泗工作过10年,尤其是在嵊泗县政府办公室工作的那段时光,恰好见证了嵊泗旅游扬帆启航的轨迹。如今追忆起来,在嵊泗早期旅游开发过程中经历过的几件往事犹在眼前。

  “南方北戴河”的由来

  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一提到嵊泗旅游,人们总是马上会联想到“南方北戴河”。那么,嵊泗素有“南方北戴河”之美誉这句话是从何而来的?“南方北戴河”这一品牌又是怎么打响的?这还得从嵊泗的风力发电说起。

  在浙江省有关部门和科研机构的支持下,嵊泗县新能源开发利用项目——矗立在菜园镇东山山顶上的18千瓦和40千瓦两台风力发电机组,分别于上世纪70年代后期和80年代初发电成功并网运行,其中18千瓦风机被公认为全国运行时间最长的中型机组,一时吸引了国内大批同行专家前来参观考察。1983年春天,北京科教电影制片厂也派员专程到嵊泗拍摄以风力发电为主题的科教片。制片厂同志为拍摄影片的需要,到菜园镇基湖沙滩去取外景,便被眼前宽阔净洁、黄如金屑却旷野无人的一大片沙滩所惊叹,大声赞誉道:“这里完全可以同北戴河媲美!”这是将嵊泗列岛誉为“南方北戴河”最早的源头,从此嵊泗列岛除了“海上仙山”之外,又有了一个新的美称——“南方北戴河”。

  有了一个响亮的名称,只有把它开发好并将它叫响才能算是属于自己的品牌。其实,真正将“南方北戴河”这个品牌叫响的,是在一两年之后。

  嵊泗县从县领导层面将旅游业发展列入重要议事日程,还是第一次大规模机构改革后的1984年。那一年七八月份召开的嵊泗县党代会和人代会,都将发展旅游业作为嵊泗县今后经济建设的一个重点工作,给予了高度重视,并提出要以开发基湖沙滩为突破口,以避暑、疗养业为起点,重点开发建设以泗礁本岛为主的景点景区,适当整理开发价值较高、条件初具的外岛景点。

  1984年8月,县里成立了旅游公司,并主攻上海,寻求合作伙伴联合开发嵊泗旅游业。一个多月后,与上海的联系洽谈旋即取得了成果,嵊泗县政府与上海市旅游局达成了从建设基湖沙滩海滨浴场起步,合作开发嵊泗列岛旅游业的意向。于是,在统一组织记者集体釆访上海市旅游局负责人之后,10月中旬,上海人民广播电台、上海电视台,《解放日报》《文汇报》《新民晚报》等上海各大媒体均在重要时段和显著位置发布了一条新闻:上海市旅游局和嵊泗县政府联营,开辟基湖海滨浴场,把嵊泗建设成为“南方北戴河”。那时候新闻媒体没有现在这么多,更没有新媒体,主流媒体的影响力非常大。因此,上海主流媒体的竞相集中宣传报道,造成了一定的轰动效应,使嵊泗“南方北戴河”的品牌一炮打响,几乎在一夜之间广为人知。

  1985年1月,嵊泗县政府与上海市旅游局正式签约合作成立泗海旅游联合开发总公司,双方共同投资180万元先期开发面积为60公顷的基湖沙滩海滨浴场,并于同年7月7日嵊泗解放35周年纪念日正式向游人开放。在开业前夕,上海市旅游局又联系组织了一批上海记者前去嵊泗采访,为海滨浴场开张进行舆论造势和预热。这些记者回去后又在上海各大媒体上刊播了数量众多的“南方北戴河”嵊泗列岛夏天将迎四方游客的报道,其中《解放日报》刊登了该报著名财经记者贺宛男题为《金灿灿的沙滩 绿莹莹的海水——到嵊泗游泳去、避暑去、尝海鲜去!》的长篇报道。随后,浙江省和舟山市等地的新闻媒体也相继刊发了“南方北戴河”今夏迎客的消息。由此,嵊泗“南方北戴河”美名远扬,为越来越多的人所熟知。

  旅游业地位的确立

  关于嵊泗旅游业在全县经济中的地位,尤其是嵊泗产业结构是否以旅游业为主导,这个问题在上世纪80年代后期在全县上下有着不小的争议。

  嵊泗长期以来经济结构以渔为主,1982年之前全县工农业总产值(当时尚未统计地区生产总值)中渔业产值占65%左右,因此在相当一部分老同志中,以渔为主的观念根深蒂固。1983年以后,随着海洋水产资源的急剧衰退,以渔为主的传统经济格局面临严重危机。恰好这个时候,工业生产则迅猛发展,成为全县经济增长的主要依靠。 1983年以后的5年时间里,全县工业总产值年均增长速度达到25.8%。由此,一部分同志提出嵊泗经济应以工业为主导。

  但是,嵊泗工业短期内的高速增长主要是由于原有工业基数低,并且依赖短时期大量增加投入、扩大外延生产获得的。由于嵊泗海岛幅员小,远离工业所需原料、能源产地和产品市场,交通不便且营运费高,淡水和电力严重紧缺且价格昂贵,导致工业生产成本高、效益低,所以很多同志尤其是到嵊泗来考察的领导和专家都认为嵊泗工业发展后劲严重不足,长期来看要通过工业增长来支撑全县经济发展难以为继。

  在这种情况下,嵊泗经济发展需要寻找新的主导产业,寻求新的增长点。于是,县里一部分领导同志将目光投向了旅游业。

  1985年嵊泗县政府与上海市旅游局联合开发基湖海滨浴场以后,嵊泗列岛长期被冷落的静海荒滩,犹如湮没已久的珠玑,以其独特的魅力,成为倍受游客青睐的旅游新景点。在这之后的3年,全县旅游业脱颖而出,年接待的外地游客人数每年翻番,呈现迅猛增长之势。1987年旅游旺季的3个月时间,全县接待的游客数量就超过了1.5万人次。

  在海洋水产资源衰减和工业生产受到限制的双重压力下,嵊泗旅游业从无到有,异军突起,为在战略上发展嵊泗经济找到了一个突破口。尽管旅游业在嵊泗刚开始起步,但有眼光的县委、县政府主要领导已经认识到旅游业从长远来看是最有发展前途的一个产业,所以从1987年开始在县委、县政府的工作报告中,把旅游业作为嵊泗经济的支柱产业之一,并且一度也将旅游业称为先导产业,即以旅游业为先导,加强和扩大对外横向经济联系,促进国内外资本来嵊泗投资,以此带动渔业、工业和以商业服务业为主的第三产业的发展。

  但是,观念的更新往往需要有一个过程。旅游业地位的提升在县里一部分同志中还是引起了非议。有的同志认为旅游业投资大、见效慢,旅游收入在国民经济中占很小比重,嵊泗如果花较多的资金发展旅游业得不偿失,没有大的前途。

  1987年9月上旬,时任浙江省委书记兼省长的薛驹同志来嵊泗考察,对嵊泗旅游业取得的成绩作了充分肯定,对今后旅游业的发展给予了鼓励,并在基湖海滨浴场接待中心内,面朝大海挥毫题词“观海景、尝海鲜、游海水、买海货”。省委主要领导的题词和鼓励既指明了早期嵊泗旅游开发的特色所在,也统一了全县上下加快发展嵊泗旅游业的共识。

  1988年下半年,根据时任省长沈祖伦的指示,浙江省计经委组织力量,专门对嵊泗县经济发展战略问题进行了调查研究,并于当年10月10日至11日召开了嵊泗县经济发展战略座谈会,邀请省级有关部门、大专院校、科研单位、舟山市的同志和上海市有关专家进行了研究论证,在此基础上形成了《嵊泗县经济发展战略研究报告》。在这个由后来担任省计经委副主任蒋泰维为主执笔起草的报告中,明确嵊泗产业发展方向是“以渔业为基础,以旅游业为主导,稳步发展工业,积极发展内外贸易”。并提出“嵊泗县应把旅游业作为主导产业,树立大旅游的观念,从现在起就要采取积极措施,在组织领导和人、财、物等方面扶植、支持旅游业的发展。”根据省政府领导的意见,该研究报告还在1988年底以省计经委文件的形式,印发给省级有关部门和舟山市、嵊泗县。嵊泗县委、县政府也很快以县委(1989)5号、嵊政(1989)12号文件向全县印发了省计经委的《嵊泗县经济发展战略研究报告》,至此,嵊泗旅游主导产业的地位真正得到了确立。

  胡理琛同志的贡献

  嵊泗在早期旅游开发过程中,得到了各级领导的高度重视和大力支持。其中,浙江省建设厅副厅长胡理琛同志起到了重要的促进作用。对他在嵊泗旅游业发展中的贡献,嵊泗人民不应该忘记。

  胡理琛是清华大学建筑系毕业的高材生,曾长期担任浙江省建设厅副厅长、总规划师,分管风景名胜工作长达15年,并带领工作人员跑遍了浙江的山山水水。1985年春夏之交,胡理琛第一次踏上嵊泗的土地对风景旅游资源进行考察,就被嵊泗列岛千姿百态的海山景色所深深吸引。他对陪同考察的县领导说,这么多年来,他考察过浙江省几乎所有的景点景区,唯独对嵊泗没有过多的关注,此行算是弥补了以前的遗憾。他强调说,嵊泗海山景色兼优,具有如此丰富的风景名胜资源,这在全省乃至全国都是罕见的。回到省里后,在胡理琛的促成下,嵊泗列岛风景名胜区很快于当年8月底就被列入浙江省第一批省级风景名胜区。

  1986年夏天,胡理琛又陪同省建设厅魏廉厅长一行到泗礁本岛、嵊山、枸杞、大洋、小洋诸岛进行了多天的考察。在考察结束后,在与县委、县政府领导座谈时,胡理琛说了一句给我留下深刻印象至今难忘的话:“嵊泗列岛不是南方北戴河,而是比北戴河要好得多。你们这里不仅沙滩美、海水蓝,而且植被也好,气候宜人,嵊泗列岛可以说是中国的夏威夷! ”

  如前所述,自从有了“南方北戴河”的美称后,嵊泗人都以此为自豪。我当时在嵊泗县政府办公室从事秘书工作,在起草有关风景旅游方面的材料时,自然免不了都要写上嵊泗列岛素有“南方北戴河”之美誉这样一句赞语。所以,当我听到胡理琛说出“嵊泗列岛不是南方北戴河,而是比北戴河要好得多”“嵊泗列岛是中国的夏威夷”的话时非常惊讶,同时也为自己的家乡得到省厅领导如此高的评价而高兴和骄傲。

  在那次座谈会上,胡理琛还说,当前世界旅游业的发展方向是上山下海,这是必然的趋势。当社会经济发展到了一定程度,人们就需要空气、阳光、沙滩、海浪,内地人都想看看大海,大海对于他们是很神秘的。嵊泗可以开辟海滨浴场的沙滩有18处,还有许多美丽的岛礁和人文景观,这些风景旅游资源具有很高的质量和价值,符合旅游业发展的大方向,有非常大的开发潜力。这番话,大大拓展了县里同志的视野,对此,我一字不漏地记在笔记本上,并在以后起草县政府各种汇报材料时曾多次引用。

  胡理琛在会上还热心地建议将嵊泗列岛申报为国家重点风景名胜区。其时,省政府已上报文件给国务院,要求将天台山等6处风景名胜区列为第二批国家重点风景名胜区。胡理琛说,嵊泗申报属于补报,尽管有困难,但到时我们会跟你们一起做工作。听了胡理琛的建议后,县政府迅速组织力量进行申报,并通过加班加点在非常短的时间里形成了申报材料,经当时的舟山地区行署转报,并经省建设厅向省政府作专题的补充汇报后,省人民政府于1986年9月12日由吴敏达常务副省长签发,以浙政发(1986)94号文上报国务院,请求将嵊泗列岛风景名胜区与天台山等6处一道,列为第二批国家重点风景名胜区。后来经过漫长的专家评估、论证、审议,又通过胡理琛亲自到国家建设部当面向部领导汇报做工作,1988年8月1日,国务院同意了建设部的相关报告,正式公布第二批(40处)国家重点风景名胜区名单,嵊泗列岛与天台山、楠溪江一起,成为全省3个列入第二批国家重点风景名胜区的风景区之一,这也是全国唯一的列岛型风景名胜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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